因凡蒂诺出售世界杯权益为何引发足球界强烈反弹

因凡蒂诺出售世界杯权益,为何引发足球界强烈反弹

导语: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的政治前景,突然变得不再稳固。问题不只是他会不会继续担任主席,也不只是明年3月的选举能否顺利参选。更现实的疑问是:未来几个月内,他是否可能遭遇不信任投票,被迫离任;他会不会在选举中落败;又或者干脆撤回自己的竞选资格。眼下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答案,但围绕他出售世界杯相关权益的计划,足球界的反弹已经说明,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国际足联掌门人的执政方式。

ESPN同事马克·奥格登已经梳理过几种可能出现的局面。单看政治算术,因凡蒂诺原本应该相当有把握。就在上周这个时候,很多人恐怕还会下注认为他能继续留任,因为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国际足联内部最简单、也最关键的权力逻辑。

因凡蒂诺手里,握着会员协会最看重的资源

因凡蒂诺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某一个国家的足协,也不是某一批媒体评论员,而是国际足联的211个会员协会。这里面有不少协会,如果没有国际足联的资金支持,可能根本无法维持现有规模;即使还能存在,也很可能只剩下一个勉强运转的框架。对这些协会来说,国际足联拨来的钱不是抽象的政治承诺,而是能够直接进入本国足球体系、帮助联赛和项目继续运作的现实资源。

过去10年,因凡蒂诺在国际足联掌权期间,已经把每个会员协会能够获得的资金提高到原来的4倍以上。同时,国际足联投入全球足球相关项目的总金额,也增加到了此前的7倍。数字本身非常有冲击力,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许多协会与国际足联之间的关系。对不少投票者而言,主席是否把钱持续送到他们所在的地区,往往比治理程序是否完美更加直接,也更加重要。

这就是因凡蒂诺的底气所在。足球治理当然重要,权力是否过度集中、决策是否足够透明,也都值得被讨论。但在许多国家和地区的足协负责人看来,只要国际足联的资金流还在,只要本国足球能够获得持续投入,很多争议就不会自动转化为一张反对票。说白了,政治口号很重要,预算到账同样重要,甚至在不少地方,后者更有分量。

因凡蒂诺出售世界杯权益为何引发足球界强烈反弹

批评声很多,但未必能撼动他的选票基础

因凡蒂诺的许多选民,正是世界各地足协的管理者。他们首先关心的,往往是国际足联的钱能不能继续流向自己的后院,能不能转化为训练场、青训项目、比赛组织和日常行政所需的经费。相比之下,他们对一系列治理争议的敏感度,未必有西方媒体想象得那么高。

这些争议包括:国际足联的治理问题,越来越明显的强人式决策,主动向具有高度分裂性的世界领导人示好;包括在2026年世界杯期间,美国男足前锋福拉林·巴洛贡被罚下后,国际足联是否暂停或解除其禁赛;也包括临时创造一个所谓的“国际足联和平奖”。此外,国际足联把2034年世界杯授予沙特阿拉伯,却没有进行一个被广泛认为足够规范的申办流程,同样成为批评者反复提起的理由。

这些都不是小问题。批评因凡蒂诺的人还可以列出更长的清单,而且其中很多批评来自西方媒体和足球圈内部。但必须承认,批评声的规模,并不等于投票时的实际影响力。那些在媒体上最响亮的质疑,未必会传导到会员协会的选票上;那些在欧洲和北美舆论场里被视为严重的治理争议,也未必能压过其他地区协会对资金支持的现实需求。

对于一部分协会负责人来说,判断其实非常直接:因凡蒂诺让国际足联的资金继续运转,让他们在每个四年周期拿到更多钱;而且就在最近,他还交付了一届商业收入最高、经济规模最庞大的体育赛事。既然国际足联的现金流在增长,会员协会得到的投入也在增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改变现状?这正是因凡蒂诺此前能够稳住局面的原因,也是外界如今讨论他政治命运时,不能绕开的基础。

因凡蒂诺出售世界杯权益,为何引发足球界强烈反弹

国际足联原本还在凭借资金增长和世界杯商业成功稳住局面,但一项向私人投资者出售商业子公司20%股权的计划曝光后,立刻触发亚洲、北中美及加勒比地区、欧洲足联以及国际足联内部的强烈反弹。争议的核心不只是钱,而是足球赛事一旦被外部资本持有,治理逻辑可能被永久改变。

一项资本计划,突然点燃多方怒火

但局面在一则消息被泄露后迅速变化:因凡蒂诺计划把国际足联的一部分商业业务拆分出去,成立一家独立的商业子公司,并向私人投资者出售其中20%的股份。说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融资安排,而是让外部资本第一次获得国际足联商业体系的直接权益。消息一出,反弹很快从欧洲扩散到亚洲、北中美及加勒比地区等多个足球权力中心,国际足联内部也出现了辞职。

国际足联首席运营官凯文·拉穆尔和高级顾问卡洛斯·科尔德罗,先后离开了组织。严格来说,两人可能本来就已经接近离任,但他们还是抓住关门前的机会,把对这项计划的不满直接说了出来,然后离开。这个细节很关键:反对意见并非只来自外部媒体,也不是某几个协会负责人在私下抱怨,而是已经进入国际足联的内部管理层,成为公开的组织危机。

欧洲足联的反应更加直接。它甚至威胁要让旗下55个会员协会退出国际足联的各项赛事。如果欧洲球队集体离场,国际足联赛事在商业和竞技层面都将遭到重创,几乎很难维持原有价值。这里的“几乎没有经济价值”并不是夸张说法:欧洲国家队和俱乐部体系拥有巨大的市场、转播和赞助影响力,一旦它们不再参与,国际足联最重要的赛事产品就会失去相当一部分吸引力。

面对这样的压力,因凡蒂诺几乎没有其他选择。就在周五晚上,他只能把这项计划暂时搁置。注意,是搁置,而不是证明方案本身没有问题。可至少在当时,欧洲足联的集体威胁已经让国际足联明白,外部资本进入赛事所有权结构,触碰的不是一笔交易,而是整套足球治理秩序。

欧洲足联的质疑:足球不能被投资回报牵着走

欧洲足联随后发布的声明,准确概括了这项提议为什么在伦理上荒谬、在治理上也不合适。声明写道:“一旦外部投资者获得国际足联赛事的所有权权益,足球就会永远改变。商业回报将成为一项永久义务,投资者的预期将变成每天都存在的压力。”

这段话的重点,不是反对商业收入,也不是否认国际足联需要寻找新的资金来源。职业足球本来就离不开转播权、赞助、票务和商业开发,世界杯更是全球规模最大的体育赛事之一。真正的问题在于,当私人投资者购买了赛事权益,他们追求的就不再只是赛事健康运行,而是持续、稳定、不断增长的投资回报。于是,赛事怎么安排、权益怎么出售、收入怎么分配,都会受到资本预期的牵引。

今天投资者可能接受一套商业方案,明天他们就可能要求更高的回报率;这次他们同意某项赛事安排,下次也可能要求压缩成本、增加比赛、改变窗口,甚至推动那些更有利于现金流、却未必有利于球员和球迷的决定。治理者面对的压力,也会从“什么最符合足球长期利益”,逐渐变成“什么最能满足投资者的财务预期”。这就是欧洲足联担心的永久性变化。

可以换一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我们不会把军队拿出来出售股权。投资者理所当然地希望获得回报,政府也理所当然地应该服务本国公民。两套激励机制有时并不一致,所以有些领域不能只用利润底线来管理,而应当交给经过选举产生、需要对公众负责的官员。足球治理虽然不是国家治理,但国际足联管理的是一项覆盖全球、影响数十亿人的公共性体育事业。世界杯也不是一件普通商品,不能只按照资本市场的逻辑来定价和运营。

因此,这场反弹的核心并非欧洲足联突然拒绝商业化,而是它认为国际足联已经越过了一条重要界线:可以出售商业权益,但不能轻易出售对赛事本身的控制性影响。只要外部投资者拥有了国际足联赛事的产权或权益,商业回报就可能从一种目标,变成管理者必须每天兑现的义务。

这不是“要不要商业化”的问题

但即便你并不在意前面那些治理层面的风险——如果你来自一个贫穷国家,所在的微型足协完全依赖国际足联才能组建并参加国家队,这种态度也可以理解——或者说,你只希望国际足联把所有资源都尽可能变现,这项提议仍然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它根本说不通。

世界杯不能只剩下一张财务报表

这里的关键,不是反对国际足联赚钱,也不是否认世界杯拥有巨大的商业价值。问题在于,世界杯并非普通资产,不能因为它值钱,就把赛事本身当成一项可以随意拆分、出售的金融产品。哪怕站在最支持商业化、最希望收入最大化的立场上,也很难解释为什么要把世界杯的控制性权益交给外部投资者。前面提到的公共责任和治理风险,已经足够让人警惕;而在更直接的商业逻辑上,这个方案同样缺乏说服力。国际足联可以开发世界杯的商业潜力,却不能假装赛事的核心价值只等于账面回报。说白了,这不是一项复杂到无法判断的改革,而是一项从起点上就让足球界觉得不合理的安排。

因凡蒂诺出售世界杯权益为何引发足球界强烈反弹

说白了,判断一家公司为什么要出售部分股权,并不需要沃顿商学院的学位,甚至不必长期追看《创智赢家》或英国版《龙穴》。最基本的商业常识就能告诉你:一家公司通常只有两类理由,会考虑把自己的部分权益交给外部投资者。问题是,这两类理由似乎都无法解释国际足联为什么要打世界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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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售股权,通常只有两种商业理由

第一种情况,是企业确实需要现金和资本支持,借此扩大规模、推动业务增长。对于国际足联来说,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2026年世界杯带来的巨大收入浪潮尚未完全兑现之前,国际足联手上就已经有大约27亿美元的现金储备。换句话说,它根本不是一家急着找钱续命、需要靠外部资金才能把项目做大的公司。

即便不动用这笔现金储备,国际足联也完全有能力通过正常的融资方式筹集扩张所需资金。只要拿出一份还算靠谱的商业计划,再加上自身相当出色的信用评级,它就可以获得足够的贷款或其他融资支持,去推动业务扩张和规模增长。关键在于,这一切都不需要以让渡股权为代价。

也就是说,如果目标只是筹钱,出售世界杯的控制性权益并不是必要选项,甚至不是一个高效选项。企业融资本来就有多种渠道,国际足联的现金状况和信用条件也不差。它没有理由为了获得本可以通过借贷或其他金融安排取得的资金,主动把世界杯的一部分控制权交到外部投资者手里。此前那些关于治理、公共责任和赛事独立性的担忧,在这里又多了一层非常现实的商业疑问:这样做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

国际足联既不缺钱,也不缺寻找专家的能力

第二种可能,是企业希望引入战略投资者。所谓战略投资者,不只是拿钱进场的人,也可以是熟悉相关行业、懂得如何帮助企业扩大业务和提升规模的合作伙伴。这个理由听上去比单纯融资更有吸引力,但放到国际足联身上,依然很难成立。

先不说一个非常直接的事实:国际足联手里有那么多现金,如果真的需要聪明、专业、有经验的人才,完全可以直接把他们聘来,而不是为了获得所谓的专业能力,向外部投资者交出世界杯的股权。它可以雇佣顾问、组建团队、寻找合作方,也可以用合同明确合作边界。没有哪一条商业规则规定,想得到专家的帮助,就必须把最有价值的赛事资产切一块出去。

更关键的是,国际足联刚刚交出了一届财务表现最成功的世界杯。一个已经把全球最重要足球赛事运营到创纪录商业成绩的组织,真的还需要乔什·库什纳和他的 Thrive Capital 来替自己寻找其他战略合作伙伴吗?国际足联自己就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如果它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把世界杯做成一项极其成功的全球商业项目,那么外部投资者究竟能带来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这里不是说乔什·库什纳或 Thrive Capital 没有投资能力,也不是否认战略合作本身可能有价值。真正的问题是,国际足联必须解释,为什么这种合作一定要通过出售世界杯权益来完成。它有现金,有信用,也已经拥有运营世界杯所需要的国际网络和商业经验。在这种前提下,把世界杯的一部分交出去,既不像是在解决资金短缺,也不像是在弥补无法寻找合作伙伴的能力缺口。方案从商业逻辑上就显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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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的审批期限,为什么定得如此仓促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还有两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第一个,就是国际足联要求各成员协会必须在9月19日之前批准这项交易。问题很直接:为什么要这么赶?难道投资者到了9月20日,突然就会觉得这笔交易不划算了吗?

如果这是一项正常的商业交易,那么它理应同时对双方有利。国际足联可以获得资金或其他商业资源,投资者则能够换取相应的权益和未来回报。既然双方都认可这笔交易,为什么一定要卡在某一个具体日期之前完成?如果投资者只有在9月19日之前签约才愿意参与,那就说明他们的兴趣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强,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笔足够优质的交易。

商业谈判当然可以设置截止日期,交易双方也经常会用时间表推动谈判进展。但这一次的情况并不普通。出售的是世界杯相关权益,涉及的是国际足联最重要、最稳定的商业资产之一。这样的交易需要充分披露、认真评估和足够的讨论空间,而不是用一个突如其来的日期,把成员协会推到“现在批准,或者错过机会”的选择面前。

尤其是在交易细节本身并未完全公开的情况下,时间压力会让整个过程显得更加不透明。成员协会需要知道自己批准的究竟是什么,也需要有时间比较其他方案,而不是在期限临近时被要求快速表态。对一项可能影响世界杯未来收入结构的安排来说,这种仓促本身就足以引发警惕。

没有公开竞价,怎么确保国际足联拿到最好报价

第二个问题是:既然国际足联真的打算这么做,为什么不进行一次正式、公开的招标?据报道,Thrive Capital提出的方案对国际足联的整体估值约为200亿美元。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但它也有点过于整齐了。商业世界里,看到这种漂亮的整数,通常更应该继续追问估值是怎么得出来的。

假设200亿美元确实是一个合理的起点,也不能说明这就是国际足联能够获得的最高报价。也许还有其他投资者愿意给出更高估值,也许有人能提出更适合国际足联长期发展的合作方案。只要允许潜在投资者公开介绍自己的计划、说明能提供什么资源,并提交正式报价,国际足联就有机会比较不同方案,争取一笔更有利的交易。

这正是公开竞价存在的意义。它不只是为了把价格抬高,更是为了让出售方知道市场究竟如何评价这项资产。不同投资者可能会在资金规模、商业开发、全球传播、数据运营或者长期合作结构上提出不同条件。没有竞争,就没有理由相信现有方案已经是最好的方案。

不公开招标的合同之所以经常被认为是糟糕主意,并不是没有原因。因为当一个组织把重大资产直接交给某一家谈判对象时,外界很难判断它是否认真寻找过替代方案,也无法确认最终条件是不是足够有利。哪怕交易本身没有违法,程序上的缺失也会让人怀疑:国际足联到底是在最大化自身价值,还是只是急于把一项协议落地。

就连那些最看重自身利益、最渴望立即获得资金的成员协会,也应该看得出其中的问题。即使有人愚蠢到认为,眼下拿到2000万美元,比让国际足联继续独立发展、分享未来不断增长的收入更划算,他也至少应该明白一件事:如果你决定出售一部分权益,就应该把它卖给出价最高、条件最好的对象,而不是卖给一家在幕后谈妥协议、没有经过公开竞争的投资方。

这不是反对所有外部投资,也不是说国际足联永远不能与私人资本合作。问题在于,交易越重要,越需要透明的程序来保护组织自身的利益。公开征集方案、比较报价、说明评估标准,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商业做法。世界杯的价值不应该因为谈判方式封闭,就被某一家投资者以低于市场潜力的条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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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看利润,这也不像一笔聪明交易

所以,因凡蒂诺的这套计划最让我无法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即便我们暂时接受一个极端前提: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方向;即便国际足联的唯一使命就是尽可能把利润做到最大,这仍然会是一笔很愚蠢的交易。

原因并不复杂。交易对象没有经过充分竞争,估值缺少公开验证,审批又被压缩在一个急迫的时间节点内,而国际足联放弃的还是世界杯未来收入的一部分。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看,方案就不像是在精心经营核心资产,更像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提前把长期收益交出去。

因凡蒂诺出售世界杯权益为何引发足球界强烈反弹

摘要:这项计划的问题不只是商业条件不划算,更在于它选择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政治时机。国际足联本可以等到2026年世界杯成功落地、因凡蒂诺完成连任后,再以明确授权推动重大改革,但他偏偏在选举临近、提名仍开放时强行推进,最终同时失去了商业判断和政治判断。

关键词:因凡蒂诺、国际足联、世界杯权益、世界杯收入、国际足联主席选举

而且,事情还没完。如果你明知道一项计划会引发强烈反弹,也清楚自己必须动用全部政治手腕,甚至靠极强的个人意志才能把它硬推过去,那为什么偏偏要选现在?距离下一次选举只剩几个月,候选人提名程序还没有结束。这个时间点,怎么看都不合理。

最差的推进时机,往往会放大所有疑问

因凡蒂诺完全可以先按兵不动。等到2026年世界杯结束,等到全世界都看到国际足联因为这届赛事赚了多少钱,再带着这份成绩去竞选连任。如果届时他获得压倒性的胜利,甚至可以说选民已经用投票给了他一份清晰授权,那么再推动这项计划,政治阻力自然会小得多。

这不是复杂的政治学。一个领导者要推行争议巨大、影响深远的改变,通常需要先证明自己的成绩,再确认组织成员愿意把更大的权力和更长远的资源交给他。因凡蒂诺手里明明可能拥有一张很强的牌,却没有等到最适合打出的时机,反而在选举之前主动把争议抛到台前。结果就是,计划本身的疑问、程序上的不透明,以及他个人的政治动机,全都被叠加放大。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因凡蒂诺过去并不是没有押注过充满争议的想法。无论是与软银的交易,还是把世界杯改为两年一届,这些方案当时都遭遇过质疑,也曾让他承担明显的政治风险。但那两次至少有一个区别:它们可能带来真正具有变革性的结果。即使最后没有成功,推动者也能辩称,这些设想足够重大,值得承担相应代价。

这一次,代价与回报根本不匹配

这项出售世界杯权益的计划却不是这样。它既没有展现出足以改变足球治理格局的宏大收益,也没有提供一个让人信服的商业理由,足以抵消提前放弃长期收入、承受组织内部反弹和损伤政治信誉的风险。说白了,这不是一次值得冒险的大胆改革,而是一次在商业和政治层面都显得笨拙、脱离现实的操作。

从商业角度看,国际足联似乎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把世界杯未来的一部分价值提前兑现;从政治角度看,它又选择在最需要稳定支持的选举前夕制造冲突。两边都没有算清楚账。即使有人相信因凡蒂诺的出发点是为国际足联寻找更多资金,这种做法仍然暴露出判断上的失误:核心资产不该被仓促处理,组织领导人也不该在缺乏公开授权时,把如此敏感的决定推到所有人面前。

我观察因凡蒂诺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从他担任欧足联法律事务负责人,到后来坐上国际足联主席的位置,我一直认为他是个聪明、精明、很会操作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退让,也知道如何把一项困难议题包装成改革机会。正因为如此,这次表现才格外令人失望。

但现在,我已经无法再这样评价他。不是因为他过去所有判断都错了,也不是因为每一次大胆尝试都不该发生,而是因为这一次连最基本的时机、程序和利益计算都没有处理好。对世界杯这种级别的核心资产来说,犯错的空间本来就很小;在选举临近时,以缺乏竞争和透明度的方式推动一笔长期交易,更不能被包装成高明的战略。

最终,足球界的强烈反弹并不只是针对因凡蒂诺个人,也不只是反对外部资本进入国际足联。真正引发警惕的,是他试图以过快、过封闭的方式处理世界杯未来价值,同时还把计划放在一个完全不利于建立信任的政治节点上。这样的决定,既没有守住商业利益,也没有换来政治授权。它之所以显得荒唐,正是因为本来可以避免,却被主动推到了最糟糕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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